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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宅政策有盲點!房東與房客弱弱相殘 民團提「友善二房東計畫」解套

(許玲瑄/台北報導)老、殘、窮的底層弱勢長期被租屋市場排擠,「社會之大卻無安身之處」是他們的悲歌。房東為什麼卻步?房子租給弱勢者真的高風險嗎?專家批評,政府住宅政策最大的盲點是「只從國民需求思考,而非從弱勢需求出發」!

民間團體批評政府,住宅政策沒有弱勢者的社政支持規劃,放任一般租客與不受租屋市場歡迎的弱勢者,互相強奪資源。因此崔媽媽基金會決定啟動「地表最友善二房東計畫」,向大眾募集經費,將房源全數供給租屋最困難的族群,幫租客度過經濟不穩定期,讓弱勢房客與房東皆有保障。

崔媽媽基金會秘書長呂秉怡指出,住宅政策最大的盲點是「只從國民需求思考,而非從弱勢需求出發」,缺乏社會福利部門的參與和協作,導致荒腔走板的結果,「所有KPI都是數量,沒有針對弱勢族群的處遇政策」。

「就是因為政府擺爛,所以民間團體只能向大眾募款自己做」,OURs都市改革組織秘書長彭揚凱批評,政府部門只做道德呼籲沒有用,至少民間團體發展服務時,社政單位要投入補助等相關資源,而非全丟給大眾來承擔。

20年公益房東感嘆:不能只怪房東沒愛心

杜小姐是公務員退休,出租經驗20幾年,合作的租客包含被房市所不喜的不穩定就業者與高齡者等。談到房客處境,杜小姐不禁嘆氣,她能同理這些人的難處,「可以幫忙就盡量幫忙」,當大家付不出租金或沒錢吃飯時,會背著家人借錢給房客,甚至在公益房東政策推出前,就主動協助弱勢租客申請相關補助。

但就算杜小姐給出最大的耐心與包容 ,很多時候還是無法招架,她無奈地說:「不能只怪房東沒愛心,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,他們(弱勢租客)也要負一些責任」,她認為,即使現在公益出租人有地價稅、房屋稅和綜所稅的優惠,很多房東想到物件出租給弱勢後的風險,仍是退避三舍。

杜小姐以自己的經驗為例,除了房租可能拖欠外,曾有高齡房客兩度因為燒水忘記關,差點釀成火災,連警消都出動了;也有房客堆積垃圾,或濫用共用資源,導致水電費大增,「遇到屢勸不聽的人真的沒辦法」,最後只好請社工出面協調,或轉到其他地方安置。

底層弱勢族群難有良好的居住環境,往往需要專業社工與社福資源的協助。崔媽媽基金會提供

住宅政策缺乏弱勢處遇 民團募資串接服務幫房東分擔風險

「將心比心來看,房東和包租代管業者的困境是,需要獨自面對弱勢者的特殊需求」,崔媽媽基金會秘書長呂秉怡表示,「兒、少、婦、老、障」不同的弱勢族群,在居住上也有不同需求,但沒有相關資源串接的管道,導致很多房東或中介業者選擇直接跳過,省去麻煩。

他進一步批評,「台灣的住宅政策根本荒腔走板」,最大的盲點是只從「國民」需求思考,而非從「弱勢」需求出發,準社會福利政策應該要有社會福利部門高度參與和協作,但現在相關都由營建署或都發局主導,「所有KPI都是數量,缺乏針對弱勢族群的處遇政策」。

因此崔媽媽基金會決定啟動「地表最友善二房東計畫」,向大眾募集經費,不僅將房源全數供給租屋最困難的族群,也串聯其它社福團體和社工提供關懷,並提供補貼,讓弱勢房客與房東皆有保障。

芒草心協會在2020年即推出「友善宿舍」計畫,進行個案租後關懷服務,但服務量能有限。翻攝芒草心粉專

其實過去芒草心協會就和崔媽媽基金會合作,實驗過類似的服務模式,至今已持續兩年,開拓近30間房源、協助40名個案穩定居住。

芒草心協會秘書長李盈姿表示,向房東保證社工會幫忙處理弱勢房客的問題後,確實出租意願會提高。但她也不禁苦笑道,只要有社工在,房東一有狀況不是先跟房客溝通,而是直接找社工,「我們變得像監護人」。

芒草心協會社工細數曾處理過的狀況:個案欠租時要確認無法穩定工作的原因、找補助作為緩衝的週轉金;個案死亡時要連絡家屬,並進行事故屋清理;遇到家具不完善的物件,要幫忙募家具;甚至遇過個案覺得房子有鬼,為了讓個案安心,還去找道士來布置風水等等⋯⋯簡直包山包海。

李盈姿坦言,協會攬下房東的管理責任後,負擔很大,「希望社政單位能更積極介入,提供資源」。她點出,民間團體一肩扛下弱勢租客風險的背後,凸顯了台灣住宅政策缺乏社政資源的漏洞。

由許多弱勢服務團體組成的「社會住宅聯盟」,舉辦記者會呼籲社政部門要積極介入,兩年過去訴求仍遙遙無期。翻攝OURs都市改革組織新聞稿

「道德勸說沒有用」 呼籲政府正視問題勿卸責

「OURs都市改革組織」(OURs)長期針對住宅政策進行倡議,也是最先在台灣提出「包租代管」概念的團體。OURs秘書長彭揚凱直言,「就是因為政府擺爛,所以民間團體只能向大眾募款、自己做」。

他提到,目前住宅政策非常沒有效益,以財務成本來看,補助一個包租代管的物件,等於發放兩個人的租金補貼,「既然成本更高,就更應該用在刀口上,協助最被租屋市場排斥的那群人才對」,而非像現在,補助對象高度重疊,讓單純經濟能力不足與最被市場排斥的兩種人,相互爭奪資源。

「要說服業者,就要提供足夠的協助,道德勸說沒有意義」,彭揚凱呼籲,國家應正視問題,針對房東最在意的「風險管理」提出解方。尤其社政單位,應積極串接社會福利政策,或者民間團體發展服務時,要提供必要資源,而非像現在全丟給大眾來承擔,「根本是卸責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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