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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威全專欄/李克強高喊燒煤燒好、燒滿,不是鬥爭習近平。

施威全/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

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任何與經濟政策有關的言行,總有西方與台灣媒體解讀為「與習近平不同調」,李的舉動被視為中共權鬥的徵兆。

去年10月中共官方放鬆電價控制,華爾街日報認為中國電力危機引發中共內部政治爭執,電價調整是習近平路線的勝利。

今年5月14日新華社、人民日報同步刊登李克強9000字長文談經濟政策,自由時報稱習李鬥再搬檯面,李克強在北戴河會前暫贏一局。5月18日李克強主持召開穩增長穩市場主體保就業座談會,5 月11日李克強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,計劃向發電企業撥付500億元人民幣再生能源補貼。自由亞洲電台認為李克強正「重新活躍」,成為中國政府高層的潛在制衡力量,「力促習近平回調」。5月25日李克強召開10萬名幹部的緊急經濟會議,彭博社評論說李克強與習近平不同調,中國經濟陷入癱瘓。

這些媒體談中共政局,宣稱中共權鬥「內地已是傳聞滿天飛」,評論習、李兩人政策發言的差異時,有時把李克強放在意識形態光譜的右端,把習近平當左派;有時李克強在西方媒體下成為左派而習近平是市場派。例如電價議題上,把李克強當成計畫經濟的擁護者,所以主張放鬆電價的習近平成為活化市場機制的推手;在疫情清零議題上,李克強被當成反對管制市場的異議者,而習近平的措施則是遠離資本主義的禍首。習與李何人是左何人是右,媒體亂說一通、昨是今非,因為媒體不在意習、李政策說法的意義與脈絡,只是門縫中看看能否窺視到一絲熱鬧。

就算李克強真的與習近平不同調,最多是習權威下的牢騷,夠不上政爭與挑戰。政爭的前提是存在著反習的派系,有人、有權並集結一起,北京當下並非如此,媒體的權鬥說只是把自己的主觀期待當成現實。何況李、習並沒不同調,西方與台灣媒體常搞不清楚中共的決策機制,以為在媒體上各自放話,就是不同主張的較量。在美國與台灣,政策的出爐或許免不了如此喊話,例如美國面對美中貿易關稅議題,貿易代表署有其偏重的角度,認為當下議題不能只靠關稅此一傳統工具解決,但也不能排除;而財政部降中國貨物關稅的聲音則明確。美國政府不同部門在媒體上有各自想強調的聲音,甚至扞格,但在中國不是這樣,不管是習近平或李克強,政策講話代表大勢底定了。

用觀察西方政權的方式解析中共,根本不通,這問題不只華爾街日報、彭博社、自由亞洲電台獨有,跟著穿鑿附會的自由時報也是。這類的解析是亂猜,雖不至於是大紀元的亂掰,但評析的結論與亂掰出來的一模一樣。

李克強近日又有動作引發關切,6月21日在河北省涿州京源熱電公司考察火力發電時,他發出警告,明確表示必須提高煤炭產能,要加強電力保供,堅決防止拉閘限電。李克強的話又被解讀為是挑戰習近平的「動態清零」,根本不對。

李克強在河北的講話有兩大段,除了談能源他也談糧食穩產,李克強說「總體看今年大陸全國小麥比去年增產豐收已成定局,為全年糧食穩產打下基礎」,這是政策成果的宣示,糧食和能源擺在一起談,李克強的言語很白話:糧食和能源是穩定物價的基本支撐,近年來中國實施穩健貨幣政策,沒有超發貨幣,就是為了防通膨。李克強談能源與糧食,意在談物價與通膨,訊息明確,抗疫的同時國務院必須盯住物價。

李克強談能源,表明了燒煤要燒好燒滿,這不該硬扯上是疫情下的習李內鬥,而是疫情下迎合民生需求與產業發展,中共僅有的選擇。2020年12月到2021年1月間中國大陸多個地區推行限電措施,甚至出現計劃外大規模停電,之後限電方案在各地陸續推出,號稱有序用電實則影響工業生產與日常民生,2021年7月開始電力缺口更顯著,2021年9月多個省份開始大規模限電,甚至無預警長時間大停電,這波電力問題陸媒稱之為史無前例的意外。中國的電力危機與去年的世界能源危機相伴隨,但也有其內部因素,例如電價受管制但煤炭價格由市場決定,也導致了特定電廠減少發電。李克強日前的談話,發表時正逢熱浪,民生用電飆升,工業用電需求開始緊張,他宣示「釋放煤炭產能、能開盡開、加強電力保供、堅決防止拉閘限電」清楚畫下能源政策路線,在危機發生之前先行控管。

李克強的河北宣示不是應急式的講話,也不是膝蓋反射式地應變,5月在考察雲電力調控中心時,他便強調能源穩定供應是保障發展和穩定物價的重要支撐,今年要堅決杜絕拉閘限電。

在他河北行前一天,國家發展改革委價格監測中心更有專文強調:「力保不再發生拉閘限電現象」,該文主張「要立足以煤為主的基本國情,增加煤炭市場供應」,並列舉相關政策作法,例如人民銀行於5月增加1000億元的煤炭清潔高效利用貸款額度,專門用於燒煤、儲媒;4月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發佈消息對煤炭進口實施零稅率,以增加煤炭進口、降低燒媒成本。更早在今年2月,國家發展改革委發表「關於進一步完善煤炭市場價格形成機制的通知」,目標要引導煤炭價格、提升煤炭市場供需調節。一系列關於用煤、燒煤的政策陸續出爐,擺明了針對去年限電危機,可見李克強燒好燒滿的講話,早有定調。

去年10月李克強關於中國電力發展的講話被解讀為狀況外,被說成反習;今年他的煤碳講話讓整個能源政策的調性更清楚,這是中共既定的政策,政策對不對是一回事,解釋為「內鬥」絕對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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