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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威全專欄/護國神山是怎麼做情報的?!

施威全/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

台積電徵求政治經濟學背景的博士,以掌握美中台地緣政治形勢,其實不是新鮮事;台積電長期對於危機控管、世界政經形勢本就有企業風險管理機制,組建了風險管理組織。台積電的風險管理工作,除了自身趨吉避凶,也提供給利害相關人做風險管控。例如蘋果公司等大客戶,都在台積電風險管理機制的範圍。

按照台積電的徵才公告,新的職缺需要研究美中台關係以及相關政經分析,主動針對趨勢變化提出報告,擔任企業內部的顧問,也負責對利害關係人主動提出意見。資格上,除了有博士學位,也要對美中政經動態充分瞭解且能掌握。中美關係涉及到能源、經貿、軍事與各自的內部政治,一個人不可能全盤精通,這個職缺當然不可能一人就負起台積電的中美關係趨勢觀察,但顯然是台積電既有的「風險管理委員會」或「風險管理工作小組」的一環。

台積電有風險管理小組

按照台積電的公開資料,本就建置有企業風險管理機制,管理潛在的危害與風險是其中重點項目,如何進行,台積電有具體的說明:
「透過風險鑑別及風險評估、風險控制及風險緩釋、風險應對、風險監控及風險報告等管理架構,以風險矩陣(Risk Map)評估風險事件發生的機率及對台積公司營運衝擊的嚴重度,定義風險等級及風險控管的優先順序,採取對應的風險管理作為。」

台積電的風險管理組織每年在審計委員會議中報告風險環境、風險管理重點、風險評估及因應措施。這個組織的成熟與精進,有台灣國家級國安團隊的貢獻。

根據排名台積電前5大客戶的某美商公司,面對美國制裁華為時,台積電的代表曾向客戶說明,談到如何在看似動盪的市場環境預測趨勢,台積電說該公司有「曾任職台灣國安體系的國家級團隊協助」,該團隊有軍事、情治背景,具有經濟、數學、談判專業,「這個團隊有實戰經驗」。

徵求博士做情報工作

金門砲戰以後,台灣具有實戰經驗的國安團隊其實只有一個:國安會前副秘書長張榮豐擔任理事長的台灣戰略模擬學會。張榮豐是面對台海飛彈危機時,「18套劇本」的作者,在他運籌下,成功地讓美軍介入台海局勢,人民解放軍改變演習計畫,停止軍事作為,這場涉及美、中、台的軍政角力,因而降低衝突。張榮豐團隊還有曾任職國安會、參與SARS危機處理的前陸軍副總司令劉湘濱,以及幾位曾任藍綠政府政務官的成員。有傳媒也曾報導「台灣戰略模擬學會的客戶包括台積電」,雖然在傳媒報導後,台灣戰略模擬學會網站上客戶名單中已不見台積電,但應可論斷張榮豐等就是美商口中的國家級團隊。
所謂風險管理,不是危機處理,而是不讓危機發生,或在危機有徵兆時就偵測到並預先處理。風險管理涉及情報工作與情境模擬等工作,這是張榮豐等人的專業之一,在張榮豐等協助建立的台風險管理基礎上,台積電此刻招募政經博士,期待其分析中美關係、掌握動態,這個職務本質就是情報工作。

情報常被想像成神秘與情豔,媒體也常報導渲染,例如國安局幹員與臺北市議員舌吻,美國國務院副助理國務卿泄密給台灣駐美情治人員。前者其實與情報蒐集無關,後者也非情報工作的全貌。情報多是公開的,重點在於解讀與整合,美國陸軍的〈戰爭序列情報手冊〉(US Army Order Of Battle Intelligence Field Manual),列出的戰爭徵候觀察重點,多是公開資訊。戰爭、政治或商戰原理都一樣,例如對於訓練過的眼睛而言,一走入地方頭裡的家裡,會從客廳展現匾額的內容、顏色乃至雕刻者,看出主人家的派系屬性、政商關係,這是情報工作的一項環節。

與政治幕僚往來揣摩權力紛爭

跨國公司想要掌握景氣趨勢,更需要掌握政治氛圍,以揣摩有權者心中的優先次序,例如台海關係對中國大陸很重要,卻不是緊要的優先議題,要達成如此結論,除了瞭解美中關係,需要廣泛認識大陸經濟環境,也必須瞭解大陸內部政治。外交是內政的延伸,精確的講,是內部政治的延伸,政黨內的派系爭權、官員的前途考慮、政治人物的政商關係,都左右外交政策,書本裡常看不到。美國也是,美國要台灣買萊豬,為了川普的選舉;拜登上台,能源是他的重點,在氣候變遷的口號下,他與中國合作打造世界能源市場規則,從德州到矽股,拜登的支持者都受益。

對資產管理公司、投資銀行而言,要能提出分析報告,建議客戶加碼或脫出某地緣政治影響的區域資金,分析師與各黨外交策士往來有幫助,關鍵還在預擬有權者的權位路徑圖、政黨的各類選舉部署,加上與曾任職白宮的智庫人士討論政情,勤勞必須勝於各國駐美外交人員,這是風險管理情報工作實務裡的關鍵環節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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