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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青年烏克蘭支援作戰 姚冠均:助人而後人助

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籲請國際志願軍協助抗俄後,28歲台灣人姚冠均通過層層審核,投身特種部隊後勤補給聯隊。中央社

(中央社)問他為何冒生命危險來支援烏克蘭抗俄?28歲的姚冠均答得乾脆:「這些情況有很大的機會發生在台灣身上…,我們希望人家幫助我們之前,我們能夠提供人家什麼幫助?這才是重點。」

姚冠均來自台北市萬華區一個從事醫療相關產業已經兩代的家庭,在此之前,他唯一的軍事經驗是服役,是最後一梯次一年期的義務役士兵。他在2月24日烏克蘭遭到俄軍入侵之後放下自己的咖啡批發生意,投身支援烏克蘭作戰,盼的是台灣萬一遭到攻擊,也能獲得友軍馳援。

在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這一天,姚冠均所屬的部隊在首都基輔(Kyiv)短暫休整。他在取得長官同意後出營,東方人的臉孔穿著帥氣的軍服,讓他在基輔街頭格外突出。姚冠均之前出現在網路畫面時,綠色上衣曾別著黃色字樣的「台灣魂」布質標章。在接受訪問這一天,胸前是暗色調布質的中華民國國旗。

在訪談中,姚冠均不避諱曾在今年1月針對無黨籍立委林昶佐的罷免投票中扮演重要角色,但他說自己沒有政治背景,只是不認同林昶佐對於萬華當地發展的立場,並希望政治能夠更好。

他告訴記者,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前,他就在關注俄烏情勢。據他瞭解,約有10名台灣人響應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(Volodymyr Zelenskyy)籲請國際志願者協助抗俄的號召,被分發到海軍或警備等單位。他通過層層審核,在4月4日加入特種部隊的後勤補給單位,經過高度密集的急救訓練,目前擔任前線補給與傷兵救助的工作,沒有薪酬。

烏克蘭人對台灣不陌生 清楚兩岸情勢

姚冠均說,烏克蘭人得知他來自台灣時的反應,令他感到意外。他原本以為烏克蘭人和其他國際志願者一樣,對台灣都極為陌生,但沒想到「這邊的人都明白台灣跟中國現在的狀況」。他從朋友傳來的訊息得知,台灣方面提供的物資在陸續進入烏克蘭。他相信,烏克蘭人會體認到台灣是個重要的夥伴。

身為極少數參與烏克蘭前線任務的台灣人之一,姚冠均分享了他在前線的體驗:戰情瞬息萬變,有時得靠槍聲、炮聲判斷敵軍位置,剛攻下的據點恐怕轉眼失守。在交戰熱區更是敵我難分,未撤走的居民當中可能有通敵分子,把烏軍存放物資的地點或其他情報提供給俄軍,幸好烏克蘭軍隊在嚴防「第五縱隊」破壞方面有充足的經驗。他說,這一點很值得台灣借鏡,「我們還有時間補強」。

姚冠均說,在前線身處槍響不斷、泥沙朝臉上狂噴的極端環境,讓他體會為何烏克蘭戰友會說出「陣亡率95%」及「回不去台灣」等「玩笑話」。面對這樣的說法,他總是以「烏克蘭是一處葬身的好地方」(Ukraine is a good place to die)回應。

他所屬的部隊有時需要執行高風險的偵察任務,他說,弟兄們在出發前,彼此總能感受到一種不可言傳而只能意會的情緒。令他感慨的是,「上午可能還跟這個人在打屁、聊天,或是抽菸,然後就沒了」。

姚冠均身在烏克蘭,但常想到烏克蘭遭到入侵給台灣的啟示。他在受訪時呼籲台灣人不要輕忽軍事訓練,因為台灣要面對比俄羅斯準備更久、資訊更豐富,而且有更高的科技與金援的軍事力量。他引用國軍依孫子兵法製成的標語說,要「毋恃敵之不來,恃吾有以待之」,畢竟當初也「沒有人預料到俄羅斯會真的(對烏克蘭)出兵」。

俄國先是在2014年3月兼併烏克蘭南部的克里米亞半島(Crimea),2021年底又開始在俄烏邊界集結十幾萬部隊。美國曾明確發出警告,指俄軍即將入侵烏克蘭,但歐洲多數國家和烏克蘭國內許多人都不相信。

別說可歌可泣 戰友間互諒相挺而已

被問及要來烏克蘭之前如何跟家人開口,姚冠均說,家人能理解他並不需要直接加入戰鬥,而且在能夠上網路且部隊允許的情況下,他會跟家人報平安。就目前而言,縱使至親再擔心,他覺得不能棄戰友於不顧。

姚冠均說,兩個月下來的感想之一是戰場上少有可歌可泣的故事,真正的英雄是能接下崗位、讓同袍在前線可以安心抽根香菸、上個廁所甚至睡上一覺的弟兄。他說,弟兄之間有這樣的情誼,無法說割捨就割捨。

相較於之前俄軍擺出圍攻基輔陣勢時的肅殺氣氛,如今首都的氣氛已趨近平靜,但烏克蘭政府仍不排除俄軍可能企圖再次對基輔發動攻擊。姚冠均在訪談結束前提醒記者,要把護照、防彈衣及頭盔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,要穿襪子入睡,方便在聽到空襲警報時立刻穿鞋尋找掩護。他說,俄軍動向難以捉摸,沒有人能預測何時會有另一波攻勢。

烏克蘭首都基輔郊區一座加油站,在俄烏戰爭開打之初被摧毀,烏克蘭工人正在清理現場。中央社

烏克蘭首都基輔地標獨立廣場大道旁,擺放著戰時用於阻礙敵軍行進的路障。中央社

烏克蘭首都基輔地標獨立廣場大道旁,擺放著戰時用於阻礙敵軍行進的路障。中央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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