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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競專欄/探論俄烏衝突斬首戰與武裝平民

張競/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

俄羅斯與烏克蘭爆發衝突,但在戰端開啟後四日,在莫斯科不斷喊話後,基輔終於同意派員開始談判。雙方能夠如此迅速就坐上談判桌,讓西方各國政府、政治觀察家與媒體都跌破眼鏡。再講得不客氣些,對於某些幸災樂禍希望讓俄羅斯深陷戰爭泥淖之戰略謀士來說,亦不免大失所望。

此時西方媒體紛紛傳出,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可能面臨俄羅斯派遣特種作戰菁英部隊,以斬首戰手法將其剷除之威脅。尤有甚者是更指出,莫斯科更打算在突襲刺殺烏克蘭總統後,另行扶植傀儡政權,希望掌控戰局發展。

假若俄烏開戰初期,莫斯科原本戰爭目的是在於完全瓦解基輔執政體系,師法美國進軍伊拉克與阿富汗時,高喊決心將更替政權(regime change),完全不與當時海珊政權與塔利班政府展開談判協商,此時俄羅斯派遣特種部隊滲透突襲,以斬首戰手法去除澤倫斯基,讓烏克蘭軍隊在群龍無首指揮體系動亂衝擊下,無法遂行有組織抵抗戰鬥,確實是很有可能。

但從莫斯科在開戰之初,就積極公開表態,希望基輔派遣代表談判,其實就可以看出俄羅斯是以有限戰爭模式,運用軍事手段施壓,透過談判妥協,以便追求既定政治目標,但卻無意卻征服並長期佔領烏克蘭。

因此在此種前提下,經過四日實際戰鬥,就能夠讓對手坐上談判桌,嚴格說來俄羅斯政軍體系確實表現並不算差,假若真如西方報導與國內媒體轉述內容,不斷聲稱俄羅斯軍隊遭致烏克蘭部隊痛擊損失慘重,基輔不會如此迅速同意議和。

同時吾人亦可明確看出,莫斯科絕無可能鎖定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採取危及其人身安全行動。假若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此時受到襲擊讓其產生損傷,絕對是會對談判進程產生負面影響,莫斯科絕對不會如此愚蠢,讓談判過程另生枝節。

吾人必須注意,從開戰之初西方就不斷遊說澤倫斯基出逃離境,甚至安排交通工具希望提供接應支援,但卻遭致烏克蘭總統本人拒絕,決心坐鎮指揮面對戰爭。當雙方坐上談判桌後,西方國家突然開始不斷宣稱莫斯科將派員刺殺烏克蘭高層,假若細想其中脈絡,就可隱然看出西方各國希望雙方衝突能夠拖得愈久愈好,絕對不希望俄烏雙方能夠迅速達成協議,果斷地結束對峙衝突態勢。

就戰爭各項手段來說,採取特種作戰行動遂行斬首戰,襲殺對手政治與軍事領袖,確實必須經過戰略精算。假若對手政治傳承與職務派代交替,能夠在既存體制下運行無礙,就算政軍領袖受到刺殺喪命,其指揮體系運作得以馬上接替,不會產生群龍無首指揮體系瓦解效應,就理性戰略算計來說,就絕對不會採取斬首戰襲擊刺殺敵方軍政領袖。

二次大戰期間美國總統羅斯福因病辭世,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主席林森因交通意外引發腦溢血逝世,英國邱吉爾首相更是在德國投降後,太平洋戰局尚未結束時,就在1945年7月5日大選慘敗被迫下臺,但平心而論,對於後續整體戰局發展來說,只要政治傳承沒有問題,政局能夠穩定運作,國家軍政領袖在戰時更迭,其政治效應就不會那樣嚴重。

其實強調許多國家透過軍事演習,不斷演練反制敵方斬首戰行動,甚至會演練極度荒謬敵方滲透入侵暗殺政府領導人想定情節,其真正目的都是在政治上進行造神運動。其中亦包括要求國軍演練共軍自淡水河口攻入,沿著水道逆流而上進襲中樞,同時在對外高調展示元首搭乘裝甲車機動避難場景,但卻引發各方不斷臆斷,只要開戰層峰就將出陶之荒謬結論,其實就是當初打算政治操弄軍事演練,卻變成弄巧成拙適得其反所致。

總而言之,只要遵循犯罪學中經常在審視刑事案件時,思考案件結果誰將從中獲利(cui bono)以及誰將因此受害(cui malo),其實就可以看出,倫澤斯基真正要小心是從背後由西方國家所射來子彈,而相對上倒是不用太擔心俄羅斯總統普丁會對其不利,莫斯科不會愚蠢到去搬石頭砸自己腳。

但在此時,基輔卻搞出個自作聰明標準蠢事,沒有經過嚴密規劃就將武器彈藥濫發給民眾,將來恐怕會後患無窮。就目前態勢來說,俄羅斯擺明是無意長期佔領烏克蘭,就刻意武裝平民面對正規軍進行組織性抵抗行動來說,其所能產生效應相當之低;唯有在面對佔領軍之游擊行動上,武裝平民襲擾抵抗行動,才會產生適當軍事與政治效應。

吾人必須理解到,槍加上人並不等於軍人;軍事戰鬥效能係透過嚴密組織、配備武器、指揮管制與後勤支援等多項因素,才能讓軍隊成為進退有節舉止有方節制之師。最重要的是軍隊成員必須具有思想,才能產生紀律服膺命令,從一定方針採一致行動。

如今烏克蘭將武器彈藥胡亂發放給民眾,不僅不能獲得國際人道法對於合法戰鬥員之法律保障,更讓此等缺乏組織體系與指揮管制之散兵游勇,成為社會治安上嚴重威脅。目前負面效應已經逐漸浮現,對於根本無意在住民地與烏克蘭糾纏,不打算透過巷戰清掃戰場之俄羅斯部隊,完全沒有任何作戰效力可言,但卻讓諸多黑幫獲得武裝,相互火拚搞到烏克蘭民眾人心惶惶,恐怕更是基輔政府當初始料未及之事。

俄烏戰事各項報導失實,在流言四起謠傳甚多狀況下,吾人在地球此端胡亂跟著起鬨,隨意在政治上攀附表態,到底有無道理?會不會讓我國國家利益與民眾福祉受到傷害,實在是讓人憂心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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